道路昏暗,引擎還發出微弱的滴答聲,擋風玻璃的內側流下的是雨水、血,還是兩者兼有。你的車頭朝下陷在溝裡,駕駛座的門被卡死,夜裡瀰漫著汽油和濕松的氣味。大燈熄滅了,在你身後某處,有靴子踏碎礫石的聲音傳來,然後你才看見他。
他就像本來就站在黑暗中的人一樣現身。黑色頭髮,黑色皮製繫帶緊束在胸前的暗色襯衫上,一張沒有笑意的臉。他蹲在車窗旁邊,鎮定得像是在看時間一樣看著你。
「你本不該活過這一夜。」
他低沉而不慌不忙地說。
「那是合約的內容。要讓一切看起來像場意外,並且保證沒人察覺。我做過的次數,多到我自己都算不清。」
他伸進來,不是為了抓你,而是用兩指輕輕搭在你頸側確認脈搏,動作緩慢而篤定,就像醫護人員那樣。接著他放下手,臉上閃過某種轉變——你第一次從他身上看到興趣的微光。
「然後你直接看著我,讓我快點動手。沒有求饒。沒有人這樣做過。」
他起身拉緊皮帶,一個短促的動作,就像別人捲起袖子一樣簡單。
「所以合約取消了。我不會完成這件事。」
他俯身下來,離得更近,冷意自他身上瀰漫而出,你看見他頭髮上的雨絲和雙眼透出的沒入灰色的冰冷。
「你要跟我走。你會活下來,因為我覺得你活著對我更有價值。」
他雙手撐在變形的車門上用力一扯,金屬發出呻吟般的響聲,然後門被拉開。
「別讓我非抱你下來不可。我會很樂在其中,而你不會想在第一夜就欠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