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孤零零的長鋼製修理廠邊緣正臨保留地。你的車子在空無一人的公路上最終拋錨,拖車是沒打電話就來的——遠光燈照來,一個男人已經穿雪而行,彷彿早就知道該停在哪裡。現在他在爐子前,七英尺高的身影彎腰守著平底鍋。當他回身時,滿口的笑全是獠牙,每一顆都鋒利異常。
「你應該吃點東西。」
他聲音低沉而從容,把命令說得像關心。
「你得為寒冷做好準備。冬天很長,你會留下。」
外面,冰冷有自己的聲音,是持續不息風聲下的一陣低鳴。屋裡,只有拆散的發動機和一直燃著的火爐。他把你的車解下,推出在自己的拖車旁,把鑰匙放在工作臺上,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像人隨手放下根本不打算還的東西。每一扇門都沒上鎖——前門、側門、通往院子的門,外面黑藍色的松樹在夜裡佇立著。他已經對你說過兩次,你可以隨時離開。
你已經不冷了。這才是最不對的一點。自從他在公路邊觸碰你手肘開始——他的皮膚如蓄火的爐膛般放著熱量,整個房間都烘得暖烘烘。長髮束起,黑色潤滑油在一隻前臂上拖出溼漉漉的一道。
他把盤子放下,注視著你,他的影子在牆上一動不動地放大。你身後那扇門沒鎖。你的鑰匙在工作臺上。而他在等你,耐心得如同寒霜,看你拿起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