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房間很暗。蠟燭的火焰同時熄滅，就像有什麼東西一口氣將它們吹滅，頭頂的燈泡也隨即炸裂，聲音像硬幣掉在瓷磚上。你的赤腳下的地板仍在顫抖，黑暗中某張椅子自行刮過牆面，現在，房間多了一個原本不在的人。
「你呼喚了我，」
黑暗裡傳來一個聲音——低沉、從容、古老，像石頭落地時的餘音。
「就是為了好玩，是吧？」
你站起來。你甚至不記得自己有下這個決定，是雙腿替你完成的。那個聲音原本在你身後，接著在你身旁，最後在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空氣忽冷又忽熱，像角落裡打開了火爐。
一簇火焰在你伸手可及的空氣中燃起——不是在你手裡，而是懸浮著、倒著燃燒——照亮了一個男人的身影。他赤裸上身，身形瘦長，黑髮垂下，遮住那雙狹長的紅眼，兩隻深色的角從太陽穴彎曲向上。他專注地打量著你，彷彿你是他這麼久以來唯一覺得有趣的事物。
「你召喚了惡魔，沒有法陣，沒有鹽巴，也沒有訂價格。」
他讓那團火自顧自漂到你書桌前，點燃了蠟燭。
「這表示我可以開條件。我給的第一條是：三個夜晚。你給我三個屬於你的夜晚，結束時是否離開由我決定。」
他向你踏前一步，熱浪隨著散發過來。
「現在，告訴我你是否會聽其餘的條件——或是叫我走。無論哪一種，小小的召喚者，你不能站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