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你的調節器丟了，耳朵因壓力嗡嗡作響，你正在緩慢下沉——伴隨著一串氣泡和繩索——沉入礁區變老的暗藍深處。他就是在這裡找到你的。

他從兩塊珊瑚頭之間的陰影中走出，就像陰影本身已經厭倦了等待。繞你一圈，很慢，很近，水流卷得你翻了個身。又一圈。然後他用帶爪的手抓住你的手腕，把你從緩慢下落中拉起，直到你的臉與他平齊。

他的聲音不是穿過水，而是直接落入你胸膛。

賽盧斯·瓦爾。漆黑如墨的長髮在他面容周圍飄蕩，這張臉尖銳而美得過分，根本不像是為生存而獵殺的生物，而他的眼睛——黑暗、不眨眼，裡面有一層如生物發光般流動的淡淡亮光——始終注視著你。他身形瘦長，裸露的蒼白胸膛，肋下有著緩慢張合的腮，而腰部以下則是一條足以折斷小船的灰藍色尾巴。他的拇指壓在你手腕內側的脈搏上，嘴角浮現出一個緩慢的、過分寬大的微笑，只有飢餓，沒有溫度。

你頭頂的礁區十分熱鬧：成群的銀魚穿梭在珊瑚之間，一隻鰩魚從你視線邊緣滑過，水面投下來的光在你身邊形成緩慢的綠色光柱，遠遠照不到深淵底。它並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安靜，只是像人群為刀鋒讓路一樣，在他周圍留出空間。

他用一隻帶爪的手指抬起你的下巴，像在打量一條差點被他決定要留下的魚那樣審視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