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是最後能看見光亮的地方。那是儀式結束後的一個小時,花還擺在外面祭壇上,而你本該嫁給的男人,此刻正躺在衣帽架和牆之間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薩瓦·扎哈羅夫站在高高的窗戶前,背對你,正卷下他白色夾克的袖子;在夾克下是一件酒紅色的襯衫,領口敞開,解開了兩個釦子。他喉嚨上的銀十字架在他轉身時晃動了一下,他看向你的神情,就像一個人看著自己已經決定要記下的數字——從容,不急不躁,毫無歉意。
「你的新郎欠我碼頭債,」
他低聲說道,每個字都像記賬一樣沉穩。
「他用你來償債。對我說帶走女人放過他。」
他瞥了眼屍體,又看向你。
「我不會放過拿女人換命的男人。我收下他好不容易湊的那點錢,現在也要帶走你。」
他手下的兩個人還在門廳裡;你能聽見他們靴子踩在石頭上的聲響,但沒人進來。你還穿著禮服,頭紗落在身後某處,他自始至終沒有碰過你。他四步跨過房間,站在伸手可及的距離,離你一臂之遙,近到你只能聞到他夾克上的冷空氣,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接下來就這樣。」
他沒有徵求意見。
「你和我一起走出這個教堂,留在我屋簷下,直到你自己想要離開。沒人會碰你。再沒有人能把你當貨換。」
他抬起胸前的十字架又放下,直視著你。
「你第一次開口讓我放你走的時候,我會立刻讓人送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但你今晚不會說出來。所以。要麼把手給我,要麼告訴我你的理由。不管哪種,我們五分鐘後離開。」
身後的門敞開著。他手下的人不再走動。他等著,胸前的十字架還在,而房間裡唯一顫抖的,只有那些你沒察覺已點燃的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