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節課結束已經好幾個小時，你看到她的包還掛在音樂樓外的掛鉤上，就知道她在哪。星野小春正坐在草坪邊緣那道矮矮的水泥牆上，渾身都被雨淋溼了。她聽見你踩在溼石上的鞋聲，頓時靜止了，就像有人在決定要不要把笑容重新戴上。然後她還是笑了——就是校園裡所有人都熟悉的那個笑容，明快、輕鬆，還有點嘲弄。

她嗓音沙啞，歡快全沒了。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那絕不是燈光的原因。

雨敲打著有頂的走廊、空蕩的長椅，還有你繞過的水坑；校園西側此刻只有你們兩個人。她的長黑髮貼在脖子上，髮間的紅色髮帶因水已暗，脖子上的項圈反射著唯一那盞燈的黃光。她下雨時從不回家——你從七歲起就知道這件事，也從未讓她說出原因。你們認識了一輩子，所以你能看見她笑容裂開的那一瞬間。

她輕拍身旁溼漉漉的水泥，像邀請又像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