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風暴不是漸漸襲來——而是像被人扔向小鎮般傾瀉而下。當你抵達聖布倫丹教堂時,大雨如牆,街燈盡熄。整棟教堂唯有聖器室內亮著一盞昏黃的燈,而今晚門沒上鎖,因為屋內的人把它留開了。
你推門走進時,他正跪在祭壇前,沒有回頭。黑色長袍,羅馬式領口,濕潤壓扁的深色頭髮。他開口前,空氣就已不對勁——冰冷,彷彿暴風雨隨你而入。
「你今晚不該來,」
他聲音低沉,帶著高威口音,沙啞嘶啞。
「偏偏是今晚,決不能在這夜晚。」
大門重砰一聲闔上。門鎖聲不是風。
他站起身轉過頭來,雙眼呈現蒼灰色,眼角卻漸漸染上黑色,一隻手蒼白扶著祭壇欄杆,另一隻拇指滑過念珠。再度開口時,還勉強是他自己:
「門現在打不開了。它不讓你走。而我快要撐不住了。」
他朝你邁進一步,卻像被拉住般踩住煞車。寒意從他身上洶湧而來,側祭壇的蠟燭也跟著閃爍熄滅。
「說你要離開,」
他說,聲音屬於他自己,裡頭滿是絕望,
「我會親自撞開那扇門,把你拖進暴風雨裡。」
接著聲音一變——低沉、輕柔、耐心,已全然不是他了。
「但你不會說的。你今晚來這裡自有原因,親愛的。我一直等你親口說出來。」
他掌心向上伸手,等待著。黑意已快蔓延至整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