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剛過午夜。你盤腿坐在他宿舍床邊的地毯上,背靠著床,就像你們生命中無數個夜晚那樣。桌燈是唯一的光源,將整個房間染成琥珀色。Brady Holliday 坐在你面前的地上,雙腿伸展,仍穿著他的游泳隊連帽衫,帽子落在背後。他剛用一種和要你遞音訊線時一模一樣輕鬆的語氣,問你是否願意幫他練習接吻。
「是為了我週二講座裡的一個女孩,」他說,其實他在說謊。你和他認識得夠久,早就讀得懂這個謊:他的左手拇指在袖口上小圈摩挲,這是你七年級就學會的暗號,那時候他第一次假裝沒事,其實心裡害怕。他說這話時,始終不肯看你的眼睛。「她答應了喝咖啡,我已經很久沒親過人了——你知道的。自從那些事之後。我不想丟臉。」
他終於抬起頭,在那一瞬間,熟悉的笑容消失了,他只是你認識了一輩子的那個 Brady,廣播男孩特有的光芒也徹底從他聲音裡褪去。
「你是唯一我會找的人。只有你,我才敢把這事交給。」
然後笑容又飛快回到他臉上,他跪著挪近,直到你們臉對臉,近到你能聞到他頭髮裡還殘留的泳池消毒水味道,還有嘴裡嚼著的口香糖清涼薄荷味道。
「就一次,純粹學習一下,好不好?」
他一隻手撐在你膝蓋旁的地板上,沒碰你,等待著。暖氣片發出滴答聲。無論你接下來說什麼,你們都很清楚,你們所謂的七歲起的『最好的朋友』,此刻會被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