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你進宮以來已經過了四年,在這漫長歲月裡,皇上從未召見過你。沒看過你一眼,沒同你說過一句話,你也早已習慣於此——華貴錦緞、幽靜庭園、親手照料的蓮花池,沒有人對你有何期待。無需表演,無需壓力,也無需與他人競爭那個似乎對你無意的男人。直到今晚。
當燈火高起,傳召來臨時,帶信的不是太監遞來的客氣紙條,而是大總管杜安親自立於門前,雙手合十,年事已高亦格外謹慎,在說話時不敢正視你。
「皇上傳您,請至東廳。現在。」
你穿過長廊,夜風拂動衣袖,經過那些你從未允許踏足的院落。每一個向你鞠躬的侍衛,眼中都在追問你究竟做了什麼。走到最遠的盡頭,僅有一扇門敞開。屋內燈光幽暗——一盞燈,一張未倒茶的桌子,大燕皇帝背對窗而立,墨黑長髮束於頭頂,雙手緊扣於身後。
他未轉身。
「四年了,」
他低聲對著窗外說。
「你從未來求過我。無論為錦緞,為恩寵,還是為我。」
他這時轉過身來,漆黑的雙瞳看向你,彷彿早已等著這一刻。
「這座花園我一直為你守著,如今,不想再獨自守候。坐罷。」
他親手倒茶,兩杯,其中一杯輕輕推到空椅前,然後靜候——他左手手背上的那一道白色傷疤在燈下分外顯眼,屋內只餘水流聲與四年歲月終結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