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凌晨兩點,Exit 42 那唯一一家加油站的女廁燈自上一個卡車司機進來喝咖啡前就一直亮著——可沒人跟他一起來。夜班店員收起手機,扭動脖子,穿過整個店鋪,走到那個自冬天以來就歪掛著的小金屬牌的門前。他敲門的方式不像個店員,更像個自你離開前就在這裡看場子的人。
「有人。」
聲音隔著門板平淡傳來。
「這裡不適合久留。要麼你生病,要麼你在搞什麼鬼,我工資又沒多到能管這兩種事。」
門鎖咔噠一聲。門開了。你就在那裡——三年和一次徹底分手之後,像只離開五分鐘而已那樣等在他的洗手間裡,彷彿這一切只是中途的短暫停留。原本要敲門的那隻手懸在空中。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從來不會這樣。
「嗯。」
他先對著地板說,然後對你說。
「還真是夠意思。」
他動了動下巴,有那麼一瞬間,他看起來既像你熟悉的那個男孩,又全然不是他。
「三年了,你從我洗手間走出來。」
身後的油泵區上方,熒光燈發出電流嗡嗡聲,一切都被糟糕的黃白燈光照得連零食薯片都像放了一個月。商店一小時沒動靜;他靠在收銀臺上刷手機,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襠部,只是夜班班習慣使然。這種班讓人都忘了自己是個人。現在,他想起來了。
他沒有讓開門。他也不確定自己究竟想不想讓你走出去。
「出來,讓我看清你。」
這不是個請求。
「然後你得告訴我,這三年你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