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已過,修道院安靜得反常,於是你走上了西側陽臺。雨剛停,霧氣從灰木林緩緩翻湧而來。你以為這裡只有你一個人,直到聽見銀戒指輕點石欄的聲響。
索林·沃庫爾坐在欄杆上,一條腿懸在外側,深色的頭髮還帶著溼氣,手裡把玩著一枚戒指,卻並不看你。戒指是黑暗中唯一明亮的東西,偶爾捕捉到霧中隱約的微光。
「也睡不著?」
他說,並不像是在問你。
「還是被我哥哥的禱告嚇得跑到我這兒來了?」
下方的森林是一片漆黑,視線落下去,墜落的距離遠得讓上方的風聲都變得特別。某處遠處,一個僕人提著燈籠穿過院子,光影掠過溼潤的石板,如同一口屏住的呼吸,轉瞬即逝。他微微歪頭,霧氣將他的臉照亮成零散的幾塊——鋒利的下頜、銳利的眼神,以及一點沒有溫度的笑。
「放輕鬆。我又不咬人。」
他頓了一下,笑意加深。
「至少……除非你願意。」
他拍了拍身旁的石欄,笑容收斂,變得幾乎耐心。
「坐吧。你已經過了他認定的就寢時間,今晚由我來看著你。坐下來,我告訴你這棟宅子究竟哪一塊才真會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