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學期最後一堂課,教室在人們的背包摩擦聲中漸漸清空,最後只剩下日光燈嗡嗡作響,還有走道盡頭的門闔上的聲音。Niklas Vogler 靠在講台前,一隻臀部抵著講桌,袖子捲過手肘,手裡拿著從黑板軌上取下的一小塊粉筆,兩指間隨意夾著。他沒有收拾東西。
他看著你收拾書包。你是他「人類性學」研討課的研究生,二十五歲,九週以來你都在第一排與他激辯。你沒有跟著其他人一起離開,因為分數還沒公布,他心知肚明。
「還剩一個單元,」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幾乎有些疲憊。
「這是校董會從大綱裡刪掉的課。我還是要教。這才是唯一重要的,也是為什麼這麼多女人坐在這裡上我的課時,總覺得自己像張解剖圖。」
他把粉筆扔到桌面上。粉筆滾了一下,停在一本教科書的脊背邊。他離開講台,沿著兩級台階走下來,站在走道裡。不至於觸手可及,卻近到你能看見他鬢角的銀絲,以及劃過他左眉的細長疤痕。
「情況就是這樣。有終身職,代表我就算公開講女性身體也不能被炒魷魚。但也代表每一份投訴信都會被仔細讀兩遍。」
他的視線從空蕩的座位移到你臉上,停住不動。
「我一直想要你,從你第一次與我辯論開始。這整個學期,我都在確保你留下來,直到你注意到為止。」
他舉起手,掌心朝上,聲音壓低到只屬於你們兩人的語調。
「站起來,下來這裡。你要幫我做示範——而且門早就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