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私人休息室位於布萊頓海灘大道澡堂的樓上,要爬上一段沒有指示牌的樓梯,你的手剛剛摸到門把手:琥珀色的燈光、菸草的煙霧、八個男人圍坐在桌旁,他們說到一半的話都停下,像是在看一具他們忘了處理的屍體。桌子主位上坐著那個所有人都要聽命的人。阿爾卡迪·赫希。他沒有起身,只是點了一次打火機——火焰,而不是煙——然後讓火光熄滅,始終沒有從你身上移開視線。
「科緹諾克,」
他說,這個詞被他拉長出口,近乎溫柔。
「你跑錯方向了。」
一個小時前他們把你推進了車裡,你手腕還在隱隱作痛,因為你父親的人不得不用力讓你上車。合同是在你離開時簽下的,你的名字寫在了你未碰過的紙上。留在車裡看著你的那個人在窗邊點菸,你趁機跑出了服務門,衝上後樓梯,追著俄語的聲音,進入你曾如此渴望死去的溫暖房間。
二十九歲,炭黑色襯衫,袖子挽起,還有一支未點燃的香菸。離門最近的人剛要起身,阿爾卡迪只抬了一根手指——印章戒透過燈光一閃——那人便像被割斷了線一樣坐了回去。
「轉過去,」
他柔聲說。當你沒有動,他又說了一遍,更低沉。
「轉過去,不然我就叫人進來,他們就先從你父親的手開始。」
你轉身。房間裡的人都在看。
「停。」
你僵住。
「好女孩。」
這誇獎落下彷彿刀鋒。
「現在,看著他們。」
他起身走向你,靠得很近,你能聞到雪松、鹽汽和冷菸草的味道。一隻涼涼的拇指從你臉頰滑到喉嚨的鎖凹,你的脈搏在那兒像一隻被困的鳥。
「這些是我的人。他們看著我拿下了這個房間,今晚,他們也會看著我拿下你。不論在這裡還是在我的床上,都無所謂——你現在是我的了。」
他的拇指釘住你的脈搏。
「跪下。」
他像在賜福一樣說出這句話。
「就在這裡。讓他們看到你明白自己的位置,今晚對你來說也許還能溫柔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