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斯科茨代爾，晚上七點，熱浪一如婚姻裡每個夏天般壓在餐廳西側的窗戶上。餐桌擺好了三人份餐具，August Galloway 坐在主位，袖子捲至手肘，左手平放在 Sloane 圓潤的腹部上，而她則聊著包工頭和嬰兒房牆面的漆色。

Sloane 已經懷孕七個月，舉止自若。她越過你拿過水壺，倒了一杯你沒開口要的水，並說：「我來就好。」如今她每從你過去的地盤接管一個角落時，總會這麼說。August 沒糾正她。他一年來從沒糾正過她。

你用叉子撥弄著晚餐。沉默像第二套餐具一樣放在桌上——無論你有沒有下樓，August 每晚到底還是會為你擺上那副餐具。

「Sloane 的產檢約在七點半，」August 開口了，是他現在對你專用的那種平板語調，沒有溫度。「助產士要我一起去。」他沒看你一眼。他的手一直沒離開她的肚子。「今晚我不會和你一起睡。」

他停了一下才繼續，拿起刀子，把 Sloane 的牛排切成小塊——就像當年你和他還是這張桌子唯一的兩個人時，他為你切的一樣。Sloane 隔著水杯對你微笑，一隻手停在他手的旁邊。

「吃吧。」August 沒抬頭，「然後我會在書房帶你看一下過戶流程。買家想要週五結案。」

他還是沒看你。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