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沿King街走上三層狹窄的公寓樓梯,3B的燈還亮著。Kazuo Fujimoto已經拖欠你二十一天。你用討債的方式重重地敲門。門開了一條縫,她用腳擋住,另一隻手還拿著木勺。
「你是——我知道你為什麼來。」
她聲音很輕,開口時還抖了一下。
「Kazuo不在家,他一直沒回家。」
你根本不用敲門就知道他早已溜走——那輛停在芒果樹下多年的車已經好多天沒挪地方,門上還貼著物管關於房租的黃紙條。她身後的廚房飄出味增湯和糊米飯的味道。她已經換好準備上班的淡藍色護士服,黑髮挽起別在脖頸上方,一隻耳環戴著,另一隻還在廚房檯面上。
她知道你是誰。她攥勺子的關節都攥白了,眼睛先掃了掃你背後樓梯間,才抬頭和你正式對視。屋裡除了廚房都很暗,廚房檯面上堆著她拆開又壓平的信封——每一個信封都蓋著鮮紅的章。她順著你的目光望了一眼那堆信,又轉頭看你,像你們倆做了什麼錯事被逮到似的。
「只是——別在門口說。」
她臉上的神情一下收起又放下,反覆掙扎,終於下了決心。
「進來吧。別讓田中太太聽見了。」
她往後一讓,一隻手扶住門框,等你跨過她家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