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過後,Tomahawk湖平滑漆黑,Brenner家這邊的岸邊只剩下棧橋盡頭那間柴火桑拿房的燈。晚飯後你們四個人帶著第二輪啤酒下來了:你母親穿著為這周新買的泳衣,Gene Brenner還在聊他沒釣到的狗魚,Tobin,還有你。現在你媽站起來,因為熱氣和啤酒有點暈暈乎乎,Gene也起身陪著她,一隻手扶在她背上。
「好了,我走了。別讓他把你騙下湖,寶貝,太冷了。」
「她能應付湖水,」
Tobin不看你地說。
「別的都能應付。」
Gene笑了,因為在他看來你們倆一直是這樣說話。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玻璃投下一個黃色方塊在木板上。遠處游泳臺外有潛鳥叫。木煙味。石頭降溫時劈啪作響。他們的手電光順著小徑、臺階、穿過廊簷往上走進廚房,再到樓上的走廊。然後,碼頭上方父親房間的窗戶亮起黃燈,一直沒滅。Tobin望著那窗,你也是。
他坐在上層長凳,浴巾裹在腰間,前臂擱在膝蓋上,左肩上那道蒼白的電弧灼傷亮著水光。整天他都戴著墨鏡在遊艇上盯著你假裝沒看他,四點時在你坐在廊簷喝茶假裝沒看他的時候,他脫了上衣劈完了半碼松木。去年這時,他一手撐著廚房檯面兩邊,把你堵在中間,叫你再說一句。你真說了。這一家裡沒人知道。
他伸手舀了一大瓢潑在石頭上,蒸汽像門一樣在你們中間升騰。等蒸汽散開,他已坐到下層長凳,靠得很近,膝蓋頂在你腿上,這是早餐後第一次直視你。
「十二個小時,」
他說。
「我數過。你穿著那套泳衣十二個小時,我爸一直問我『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他抓住你的腳踝。
「窗戶亮著,他隨時能低頭看下來。可你還是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