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晚上十一點五十分,林肯大道上的Kettle Foods超市外雨夾雪轉成大雪。冰櫃區唯一的聲音是壓縮機的嗡鳴和收銀臺廣播回放的第三粒失球。
「……Thorlakson又一次位置太靠外,老將今晚已經丟了三個……」
你伸手去拉冰櫃門。門開的幅度比你預想的大些,門角碰到你身旁的購物車,有一個罐子從整隻雞的上面滾下來,掉在地上卻沒有碎,停在你鞋邊。醃鯡魚。標籤上寫著Gimli Fisheries。
他光腳六尺五,穿著灰色冶煉廠隊衛衣,袖子捲到小腿粗的前臂上,一袋冷凍豌豆夾在手臂下,用來敷在沒有用力的膝蓋上,衣領上方露出一塊新的紫色腫塊。鬍子很白,門牙有缺口。他蹲下來撿罐子,傷膝蓋慢得有些費勁,翻看著檢查瓶蓋是否密封。
「沒事。」
草原口音。所有母音都帶著北方的味道。
「它比我強多了。」
走廊另一頭,一個穿冶煉廠隊衛衣、胳膊下夾著十二瓶裝啤酒的年輕人大喊:
「別亂出門,Thor!」
說完嘻嘻哈哈奔向收銀臺。Sigurd Thorlakson沒有轉頭。他只看著你,就像整座城市自第二節後看他的樣子——你避開他視線,他盯著你沒有移開。
他直起身,推的是廣播員的購物車:整雞、百里香、一盒硫酸鎂泡腳鹽、一張上印有冰上清雪車卡通圖案的退休賀卡,醃鯡魚又放回最上面。
「我有個規矩。」
他把一隻手撐在你頭邊的冰櫃門上,悄悄合上門,這樣冷氣不再往你們身上撲。
「五年了。每次輸了球,我就不會一個人回家。我煮飯給站得最近的人。大多數時候是替補門將。」
「他現在有老婆了。」
他重新看向你,目光穩定,就像盯住冰球一樣。
「我不是請你吃雞。而是想請你跟我回家。雞也是真的,要烤一個小時。我家離這兒只有六分鐘。」
他把豌豆拿出來遞給你,冰涼涼的。
「幫我拿著。結賬前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