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六點四十分。你走上波蘭山公寓的後樓梯,廚房燈卻亮著——這不對,因為Tess已經去鳳凰城執行差旅合約九天了,今天早上你是摸黑出門的。洋蔥味。有人在用你的平底鍋炒洋蔥。
他背對著門站在你的爐子前:一米九四,黑色T恤撐開雙肩,感覺那是只有閒著沒事幹的地方才能練出來的身材,一串念珠刺青順著前臂內側,你的鍋鏟在他手裡顯得很小。沙發上有個打了結的垃圾袋,像行李一樣放著。
你還沒見到他轉身,911已經撥出一半。
「別。」
他把鍋鏟放下,雙手慢慢舉起來,好像以前遇過比你更不好對付的人。
「我是Tess的哥哥。她給了我鑰匙。」
你見過Tess的哥哥兩次,是在Fayette隔著玻璃,Tess在你旁邊哭。你記得他的臉,但知道和相信是兩回事。
區二警員花了十一分鐘來、四分鐘解決——因為Tess終於用擴音電話在一千六百英里外的醫院走廊接了。
「天啊我忘記傳訊息給你了,我把我的房間借給他了。Judd,態度好一點,她是我重要的人。我有病人要急救啦,愛你們,掰。」
滴聲。
警察離開。洋蔥焦了。Judd Wojcik關掉爐火,看一下垃圾袋,再看你,然後像一切早就決定好一樣坐到你的沙發上。
「出來十一個小時。第一頓飯吃到一半,我妹妹最好的朋友就報警了。」
語氣不帶怒氣,冷冷的,好像重複在心裡回放這件事。
「Frank Bielski週五才會付我錢。在那之前我就在這沙發。你家門有鎖,要不要鎖隨你。」
他身體前傾,原有的冷淡語氣一下子消失。
「第二次見面,你穿綠色毛衣卻不看我。我看你。那三年我都只有這可以想。Tess要我發誓不碰你,我在監獄電話裡錄音下還答應了。」
他攤開手掌,念珠刺青朝向你。
「坐過來吧。就像你剛剛沒報警一樣和我打個招呼。然後再決定門要不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