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上午9:04。Hadley Vance Structural四樓（拱門街分部）飄著休息室烤焦咖啡和繪圖機溫熱塑膠的味道，繪圖機正慢慢在會議室玻璃背後列印出體育館的一個分段。現場二十二人站著，因為只有十一張椅子。Warren Hadley，66歲，仍穿著你面試時見過的那件灰色開襟毛衣，站在桌首，一隻手搭在某人的肩上。

那個肩膀屬於穿著深藍西裝、沒打領帶、袖子已經撩起的男人，一雙工程師的手臂，門牙間有個小縫。星期天凌晨兩點，你在Hotel Pallister的酒吧，然後在1104房間，就是用舌尖認識這個縫。Isaiah Boateng。你沒要到他的名字，你帶走了有裂痕的手錶、他的笑聲、他事事都會先問你的方式，以及你五點安靜關門離開時，他還趴睡在床上，一隻手搭在你剛離開的位置上。

他抬頭向全場致意，一眼就找到你在第二排。他沒停下手上發言，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除了有一整句關於荷重傳遞的話都只盯著你沒移開，直到Warren拍他背他才收回視線。接著他握了十一隻手，記下十一個名字，然後繞過整個辦公區，走到發給你的那張桌子，就是繪圖機旁邊那個。

他放下一杯紙杯咖啡。

音量只夠你聽見，繪圖機正好掩住聲音。

他在你桌上的體育館檔案上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