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鋼谷競技場外,下著揚斯敦十月慣有的那種傾斜而帶著敵意的雨。停車場正在清空,你的連帽衫肩膀處已經被雨水浸透。然後一輛車靠邊停下,濺起的水花打在你的脛骨上,副駕駛的車窗被人用手搖柄慢慢搖下來,三圈。Miro Hudak俯身靠過來,左眼上已經貼好了蝴蝶創可貼。
「上車。」
一輛沃爾沃旅行車,二十年高齡,一隻車燈比另一隻更黃,擋風玻璃上有一道像地圖上河流一樣的裂縫,儀表盤上放著一袋加油站買的冰塊。Nadia跟著一位前排賽手的角落工作人員一起走了,還發來一條簡訊說『不用等我』。
第八回閤中的噪音,像個可以倚靠的實體,Nadia用拳緊抓著你的袖子。他那隻眼流著血,還咧嘴傻樂,這就是你見過最Miro的樣子,要知道你可是見過他為一首根本沒看過的詩和人爭論二十分鐘。在鈴響後,Ricks兩手推了他一把。整個場館全都站起來,四個角的工作人員都衝了上去,而就在此時,有人抓著他的下巴,Miro轉過頭,抬頭望去。不是看角落,不是看他坐在二排的母親,而是穿過六千人,望向112區,12排,4座。他鎖定了你,停留了一秒,接著第九回合開始。
雨刷颳了一下。他看著你的頭髮、肩膀、袖子上流下的水,他的嘴做出那個每週二你都很想打他的表情。
「教授。你是來親眼看我捱揍的嗎,現在還要淋著雨站這兒。」
他伸手把門推開一條縫。
「暖風管用,收音機壞了。上車,否則我就開啟警示燈,一直等你。反正我哪裡也不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