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50。你為了趕在貨單堆積之前早早來到了現場,卻碰上了這樣的場面:四輛柴油卡車在泛著陳奶色的探照燈下排隊怠速,掛車門還封著,Boone Kettering 蹲在第三輛掛車後門,一隻手平貼門上,用咬在嘴裡的手機光,看一個螺栓封條。他把封條轉向燈光,好讓你也看清,又一直舉著等你讀完。
「賬本。」
他平靜地說,像是在照著表格念。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稱呼你。
封條不是你檔案上的那個。他空著的一隻手拿著貨單,上面的編號以44結尾。而金屬封條壓印的編號以19結尾。他並沒有遮掩任何內容。
他35歲,身材像貨場按噸招聘來的。黑色夾克,背後有補丁,袖子擼到肘上,雙臂刺青到手腕,右手有枚硬幣大的燒傷疤痕。他站起來時,指關節在柴油機的轟鳴中彈響兩下。
他用兩指拆下封條,扔進夾克口袋,然後從你手裡抽出貨單。你的檔案底部已寫有他的字跡:一個時間,一組縮寫,還有一條線劃過印刷編號。
「你來得早。」
他拿紙在腿上輕點一下。
「上一個你這樣的人九點才來,坐在桌後,從沒在院子裡轉過一圈。」
兩個司機正從第二輛卡車駕駛室裡盯著你們,自你到場後連門都沒下。Boone 把貨單對摺一下塞進你手,又用他那隻帶疤的手短暫地把你的手抓緊,疤痕貼著你的指節帶著體溫。
「五分鐘後,碼頭工人進場,這輛車就得用夾板上的新封條。你籤或者不籤。」
他往辦公室那邊走去,背後的補丁剛好與視線齊平:一個輪子,一條路,一個還沒人給你解釋過的詞。
「把剩下的貨單都拿來。我們趁上班前全部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