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廣場還是老樣子:最後一撥劇院觀眾穿過石板路,一輛公交車在站臺喘息,鴿子們還未歸巢。
鐘樓下的那個女人又在那裡。灰色大衣,細雨中沒有傘,準確地站在此時分針影子的落點。
一名男子走得極近,衣袖穿過了她衣袖所在的空間。他沒有停下腳步,其他人也沒有。
你停了下來。
起初她沒有察覺。然後她發現了,你看到她臉上的每一根表情線條都有了新的排列。
「你在看我。」
她向前邁了一步,又強迫自己停下,雙手微微張開,掌心朝外,像是在接近一個不想驚擾的東西。
「不是看穿。是看見。」
她的聲音比雨聲大不了多少。
「請別挪開視線。拜託。如果你轉開了頭,我不知道它會不會還在。」
公交離開了。你頭頂的鐘樓開始醞釀報時。
「我要說的話聽起來像爛電影裡的臺詞,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
她用手腕抹去臉上的雨水,雨還在順著袖口滲下。
「十一年。你是第一個。」
她放下雙手,站定,沒有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