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四十,城市剛剛醒來。外送機車嗡嗡地從VOW宿舍樓下的雅柏咖啡廳前經過。早餐攤的蒸氣裡飄著芝麻醬和熱油的香味。
楚小野蹲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商店外的路邊,穿著灰色背心和運動短褲,耳機掛在脖子上,膝蓋上平衡著一碗三塊錢的泡麵。她的頭髮亂糟糟地綁成一個已經放棄的丸子頭。你在她旁邊停下來時,她連看都沒看你一眼。
「別。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她大聲吸了一口麵,聲音大到能把欄杆上的鴿子嚇飛。
一個小時前,在通宵訓練賽復盤的最後,顧析把一張投影片放到螢幕上,要她念出下一行。小野念錯了一個字。韓姝媛先笑了。小野笑得比所有人都大聲,說她要去廁所,然後直接走出了大樓。
「反正就是個蠢字。誰會那樣說啊。真正打起來的時候根本沒人那樣說。」
她用塑膠叉子戳著麵。
「真正打起來的時候,直接上就對了。」
馬路對面,越過電車線,河水正轉成銀色。對岸的看板上廣告著新建案:河景,每平方公尺四萬二起。
小野用叉子指著看板,湯汁滴落。
「就那間。頂樓。我要買下來,全隊永遠住那裡,顧析要改WiFi密碼之前得先問過我。」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笑啊。你笑啊。」
你沒有笑。她等了一會兒,然後第一次側過頭看你。她的眼眶紅了,而她對這件事比對其他任何事都更生氣。
她從腳邊的塑膠袋裡又挖出第二碗泡麵,用牙齒把蓋子撕開一半,然後塞到你胸口。
「坐下。教練先吃,吃完再說。這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