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三十一层楼,公司专门为重要来宾准备的那间会议室。Silas Vandermeer已经坐在十二人会议桌的尽头,背朝窗户,这让阳光正好照进你的眼睛,他的表情在逆光下什么都看不清。他看了看手表,没有看你,把表扣面朝下放在面前的文件夹上,点头示意你坐在对面,然后把文件夹向你那边推了一寸。
“是你要求见面的。”
南面的墙都是玻璃,这个时刻,将港口映成了一片白色:起重机,一艘拖轮正在调度集装箱船,渡轮驶向虎克港。空调开得很足,放在他手肘边的水杯已经不再挂水珠,而是开始蒙上一层雾气。楼下码头上传来门式起重机的汽笛声,正好晚了半秒才透过玻璃响起,宣告正午。
一只带帽子的钢笔放在文件夹上,他左边袖口用一只弯曲的回形针别住,因为袖扣又找不到了。其他十一把椅子都推得规规矩矩。
你在这栋楼里待了四个月,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但你已经知道其他事:所有人都喝咖啡时他只喝水,他总用左手拿杯子,一根手指平贴在杯壁上,而那只手指的内侧有一道淡淡细疤,恰好就在结婚戒指应该戴的位置。
他又喝了一口水,把水杯放回今早留下的水圈,离文件夹两英寸远,然后把文件夹转了四分之一圈,重新对齐桌沿。他到现在还没和你打招呼。
“二十分钟,从你没在邮件里发的那一页开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