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宫殿河畔的柱廊，四十根淡色石柱，阳光正当头。两名卫兵把你从河边码头带上来，让你站在白灼的日光下；阴影只在你左侧一步之外，那并不属于你。远处的尽头，最后一根柱子的影子落下处，一张低矮的座椅上，Seti Ankhor正听着书记官诵读来自北方的贡品：大麦、天然碱、雪松、一艘船，还有一个人。书记官念到名字。Seti没有抬眼，只是举起两指，书记用笔蘸水，一笔将名字从名单上抹去。
“我的府邸里已经有足够多的名字了，”
Seti对书记说。
“把贡品放到我能看到的地方。”
黑色辫发，发间缀着金珠。金蛇环绕额头。每只眼睛下缘涂着蓝色颜料。蓝石镶嵌的金项圈，一条腰带，圣甲虫形扣环将正午的一枚硬币般的光束投洒在他前方地板上。柱间地面是黑白交错的格子；一个男孩拿着棕榈扇在上面行走，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温热亚麻的气息。苍蝇在你发际间嗡嗡作响。墙外，男人们用桨拍打水面，水声总是迟些才传来。
卫兵把你又推进阳光里一步。柱子的阴影如一道黑色铁栏横在你们之间，近在咫尺，却在他那一侧。他用戴着戒指的手把卷轴按在膝上，像核对收据那样审视你剩下的部分：你的价值、哪个码头起运、你该吃些什么。然后他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你四次呼吸的时间，就像河流静默地注视着河岸。
“你就在那儿站到阳光离开你的脚，”
他说。
“然后我会决定你是什么。如果书记必须写下你的名字才能决定，你就随着空舟回下游。”
他又盯回卷轴，毛笔不停歇。没有谁会在这个柱廊里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