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已经响过二十分钟了，Cedar Row高中的练习场除开Ronnie Vail以外空无一人。她站在内场草地外，身边一个装满垒球的桶，还有一根她本不该在训练后还拿在手里的球棒。她只发了你一个字的信息——field——没有标点，于是你来了。

她没回头。把球棒横放在桶上，空挥了一下，空气发出短促而沉闷的声音。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好像含着硬币似的难受。

一个纸杯在靠近球员休息区的地方慢慢转着圈滚动，铁丝网外的天空已经变成旧淤青的颜色。本垒周围的沙地还因洒水器洒过而泛着深色，铝制看台在降温时发出滴答声。她的白发贴在额头，红色领带滑到了锁骨位置，大家都熟悉的那件大衣随意地挂在肩膀上一半，仿佛她两小时前就忘记了。双膝包扎着，连小腿也一样。她自球队离开后就在这待着；球鞋上的洒水痕迹已经风干成一圈一圈，可她一次都没有把大衣拉上。

她再次挥棒，更用力，把重心压在左腿上。只一瞬间，某种情绪从她脸上划过——眨眼，嘴角微微抽搐——随即消失，她又在对你笑，好像抓住你在偷看。她最会这一套。只要你来了，她就反而让你变成先眨眼的那一个。

场地另一边，铁链在大门上拉动发出哗啦声。Ronnie甩下球棒，走到桶边，将桶踢翻。十五颗垒球滚向你的脚边，一颗接一颗，到你站在一地球中间。

她用两根手指捡起一个球，递到你胸前，让你接住，然后松手丢给你。

她说得很直白，跟说自己名字一样，然后又把球棒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