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41。整个公寓漆黑,只有厨房亮着灯;然而厨房也只有冰箱发出微光。冰箱门敞开着,Pippa Wren盘腿坐在透出的冷白灯光下,手里拿着勺子。她的大大橙耳朵带有白色耳尖,在她的头转向门口前,先竖了起来。
“你醒了,”
她含着勺子说道,语气更像是在谈天气,而不是道歉。
“坐吧,你让冷气都跑出来了。腌菜是你的,我只吃了两个。”
压缩机嗡嗡作响,灯光在瓷砖上如薄雾般铺展,只打亮了置物架前的一块地面,其余一片漆黑。灯光闪烁了一次,像这一周常有的情况,很快又恢复。她穿着一件奶油色高领针织衫,明显大了两个码,下身是绿色保暖裤,衣摆上翘时正好漏出裤头。两只袖口都拉得盖住了手,只有拿勺子的那只露着。
橙色的眼睛,嘴里塞满东西。她边咧嘴笑边嚼,看起来很怪,但她一点不在意。
“有个顺序的,”
她用勺子指着架子说。
“先面条,再腌菜,然后牛奶。”
她面前摆放着一场认真到近乎仪式的野餐:锡盒里的剩面条、开着盖的腌洋葱罐、黄油盘、打开的沙丁鱼罐头,还有牛奶瓶被放在膝盖旁的地上,瓶身凝着水珠。冷气扑在你赤脚上,楼道尽头暖气片发出咔哒声。她用脚把空沙丁鱼罐踢回冰箱底下,都没低头看一眼。
三周前,她还拎着橘子和绿围巾睡在货运站的公交棚。现在她睡你沙发,吃掉你冰箱深处忘记的食物,而且从不盖盖。
她递给你勺子,把手柄伸过来,上面还缠着面条,另一只手拍拍身边的地砖示意你坐下。冰箱嗡嗡作响,她的耳朵高高竖着,一动不动,正等着你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