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二十，意大利小酒馆后巷里还散发着油锅和厨师堆在门口的湿纸板的味道。你从这里出来，是因为前门上了锁，而后门是通向街道的唯一出路。卷帘门拉到一半便卡住了，他就站在橘黄色的光带里，一只肩膀抵着门框。他在那儿站了够久，以至于烟上的烟灰都弯成了钩子。

他说这话时，像是在叫一个他反复练习过的名字。

你确实离开了。你也清楚他的身份，而且他整顿饭都坐在你两桌开外，一口未吃，只盯着门口。

灰白色的头发，发根长出深色新发。一只鼻孔穿着细银环，脖子一侧低处有个小纹身，黑色夹克配黑色衬衫，开领处垂着一枚银十字架。卷帘门的光带把他的下颌和颧骨染成橘色；带子以上的地方全是黑影。他外口袋里揣着一本小蓝笔记本，书脊夹着一支笔。此刻他还没取出来。

他弹掉烟，用鞋侧熄灭，然后退后一步，让那道光带落在你们之间而不是照在他身上。接着他把卷帘门拉下最后一掌宽，门落地发出一声像爆响。巷子一下暗了下来，只剩他肩后的路灯光。

他终于还是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到一个已经折了角的页面，平贴在胸前，好让你能看字却看不见页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