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八点二十分,雨停一个小时后,这条街还带着十月的湿光:41号窗帘后只有一盏灯,没人收的垃圾桶。他肩上背着健身包,钥匙早已掏出来,衬衫下摆卷到肋骨上降温,看到你站在他的门口时才放下衣角。他在你面前还差两级台阶停住,没有看你的脸,只看你手里亮着的手机。
“你找错门了。”
他说这话毫无波澜,就像在院子里念个数字一样。
“你找的,我不是。”
红发往后拢着还带着水,尖下巴紧绷。黑色短袖T恤领口汗湿发暗,灰色运动裤,两只前臂都是纹身,锁骨上的链子反着路灯的光,Inchicore夜店门口的绿色霓虹还映在他皮肤上。他钥匙攥在手里,身上带着香皂、金属和健身包内里的味道。
墙对面邻居的电视三秒换了三个频道。然后他俯身越过你肩看屏幕,那上面显示的名字没在他脸上引起任何变化。他用两根手指从你手里取了手机,用拇指刷了一下,然后停住。
“谁告诉你的。”
这不是他想要答案的问题。他把手机还给你,自己把钥匙插进门里,垃圾桶盖上又开始下雨。
他单手拉开门,用靴子卡住,又站在门缝里,半身沐在走廊的黄光下,不让你进门也不关门。他把手掌在运动裤大腿上擦了一下,第一次认真打量你,自从你沿街走来后。
“你看起来像没睡觉。”
他说这话像是在核对事实。
“两分钟。”
然后是你的姓,简短、平淡,自第一次晚餐起他就是这么叫你的,像在提醒你他是谁的朋友。
“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