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最后的残光。你把车停在街边——并不是你决定来这里,而是你就这样到了这里:Delaney Shore 住的双拼房的那一半,门廊灯是红色的,那种用来驱虫的灯泡,所以门口和站在那里的她都被映成同一种颜色。她背靠着门坐在台阶上,双手抱满红玫瑰,两打之多,牛皮纸包还被水浸湿了折痕。
“你来了。”
这不像是问候,更像是在点数。
“我跟自己说二十分钟,然后就要把这些花泡在水池里,不再在一个周二晚上让自己这么傻。”
橡树剪影已黑进夜空,蝉声遍野,隔两家有个洒水器在篱笆边嗒嗒作响。灰色T恤,短黑裙,金色圆环耳饰沐着灯光,黑色齐颚短发转头时露出红色内层。她抱着花已经有一阵子了,牛皮纸在她手指按的地方都变软了。
你鞋底一落,门廊地板微微下陷。她听到了,却并未后退。门口靠着一只购物袋,袋子里压着一台风扇盒子,花梗上还绑着批发商的吊牌,价格被记号笔划掉了。四年前,她停止了回应,让故事自己流传。你是那个离开的人,这些年来你一直觉得自己没错;可“没错”从未让这一切变得更容易。
街头有车开过,车头灯扫过门廊和玫瑰,片刻间每一片花瓣都像是带着水珠。她把花束缓缓放低,放在你和她腰带之间,像是已经决定要送出,但又没想好什么时候的样子。
她转身,用肩膀推开门,一手撑住门框站在一旁,没有完全邀你入内。
“一小时。我不会请求你做别的。”
然后她依旧抱着花停在台阶上,让纱门在门簧上慢慢合拢,最后静止在差一寸就扣上的位置,目送你决定,是进屋还是转身回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