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凌晨两点,你隔壁公寓的窗户用折叠火柴盒撑开了六英寸,整个楼梯间的水管都结了冰。你听到穿墙传来的声响,绝不是暖气,于是你用他秋天时给你的钥匙进门,照看他窗台上那两株植物——他外出了三天才回来。Corvin Slate仰面躺在光秃的木地板上,躺在一圈灯光之中,双手枕在脑后。黄绿色的眼睛没有转头,却精准地找到你。
“窗户是为了热气,”
他对着天花板说。
“不是为了风景。”
这里的空气比走廊还冷,带着冷铁的气息,而在那之下还有一股淡薄辛涩的味道,像水壶烧干后的余烬。灯就放在地上,因为没有家具可以搁置:烧焦的灯罩,四十瓦的灯泡,自十月开始每晚都亮着。那圈黄色的光映照着一个坏插座、一摞用绿色毛毡垫着斜靠墙面的风琴管,还有一杯水,里面的冰还没化。
黑发夹杂着绿色,发梢泛青。上身赤裸,黑色纹路横贯胸腹,像被什么东西灌进皮肤底下,每次呼吸都拉紧。淡蓝绿色衬衣两侧敞开着垂在身旁,后背的接缝被剪开,用运动裤上的绿绳系拢。每只手腕上都缠着布带。
他把一只手从脑后抽出,摊开五指给你看手腕处那些线条的动静。然后,他用两指把衬衣的一边重新盖回胸口,就那样放着。
“灯是为了管线开的,”
他说。
“一冷它们就裂。”
“你现在正站在我厨房里,房东。”
他语气平淡地说。
“把窗关上,或者坐下。无论你怎么选,你已经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