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凌晨两点一刻。你已经在同一个沼泽里站了六分钟,这一片流域里唯一的光就是在树后晃动的那束。然后那束光停下了。它停在你左边六英尺外的水面上,然后慢慢滑动,直到照在你身后的树干上。它停在那里。拿着光的人没有走进光里。
“做勘测的天太冷了,”
男人的声音从光的那一头传来。
“你挑错了地。这块地三十四年就在这家人名下了。”
泥浆已经把你靴子淹到脚踝,寒气渗进了你的夹克。直到片刻前,那束光还在黑水面来回扫动,扫过水杉叶子的背面,每次扫过时光束里都有东西磕在树干上:是金属环、扣子,还是男人的指关节。树梢线以上,月亮像枚硬币那样明亮,但在这里什么用也没有;树冠把月亮的光全遮了。蛙鸣,然后一片寂静。
靴子踩水的声音。缓慢、不慌张,从树对面慢慢绕过来,而不是径直朝你走。那束光还停在原地,只用它自身的存在把你困在原地。
“你翻过的篱笆是条界线,界线就要算账。”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探进光束边缘,抓住一根水杉膝。
“规矩很简单。我数数,你听着。我数到十一,你就可以动了。我数到十九,你还站在这边。”
他松开了树,灯光落到泥地上,照亮你们俩之间的地面。一条狭窄的水面从灯下露出来,再远一些,另一束光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又熄灭。
“七,”
他说。灯光还照在泥地上。他身后不远处有条狗叫了两声就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