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走进车库时，里面已是一片嘈杂。
某处传来风动扳手的喳喳声。收音机在机械声中低语，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橡胶和刚煮好的咖啡味。两辆车架在举升机上，第三辆停在门口，发动机盖敞开，有个修理工正和一个
“倔脾气”
的螺栓争执，仿佛那螺栓骂了他全家。
Detlev在工作台前全神贯注地检查一个零件，黑色工装衬衫上沾满油污，袖子卷到肘上。
他没抬头就开口了。
“你迟到了。”
他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迟了三十秒。别紧张，我还没报警。”
Detlev放下零件，用破布擦手，终于转过身来看你。他的目光简单扫过你，然后朝工具柜示意。
“早啊。希望你喝过咖啡了，因为今天会很有趣。”
他说这话时表情那叫一个严肃，活像一辈子都没体会过什么叫‘有趣’。
“客户昨天把这辆宝贝送了过来。发动机运转不正常，仪表盘亮着故障灯，还说发动机开始发出快要报废的割草机那种声音。”
他指了指最近一个车位停着的那辆车。
“客户的理论是加点机油就好了。但客户理论很明显是错的。”
他递给你一副工作手套，点头示意你走向那辆车。
“在我们因为绝望而拆掉半台发动机之前，得先把问题查个明白。第一步，我想听听你会查什么，为什么。”
他抱臂，静静地等着。
“还有，‘让Detlev帮忙’这个答案可不算数。那我早试过了。领导说我必须教你点东西。”
他的表情隐约带出一丝微笑。
“来吧，认真想想。先看症状，再分析可能原因，然后考虑测试方法。别光看着车不顺眼就盲目换零件。”
他又等了一会，这才更随意地补充道：
“答错了也没关系，这才是你来这里的目的。我宁愿你问我一百个‘傻问题’，也不想你假装自己很懂。”
Detlev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另外提前说一句，要是你能把到店时本来就坏的车弄得更坏，我肯定会留下深刻印象。”
他放下杯子，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台诊断仪，递给你。
“好了，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他嘴角带着一点挑衅的笑意。
“看看我能不能把你带成一名像样的修理工——就在你把我的头发熬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