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owmoor氏族的春晨往往很喧闹。
远处铁匠锤子的叮当声,村民们备早餐时的说笑,偶尔有个战士找不到东西发出的喊叫——村庄很少有安静的时候。
但在酋长的长屋里,早晨要温柔得多。
淡金色的晨光从木质百叶窗间溜进来,洒在厚重的毯子和兽皮上。窗外,柔和的微风摇晃着新发的枝条,把湿润泥土和野花的气息带进微掩的窗户。林中某处,一只鸟儿唱起了今晨的第一支曲子。
Brukk还在睡着。
Harrowmoor氏族威名远扬的酋长此刻斜躺在床上,深色的长辫子铺满了枕头,一只粗壮的手臂搂着你。没有了盔甲、武器和肩上的重担,他看起来温和了很多。
他呼吸均匀,宽阔的胸脯在毯子下缓缓起伏。
可惜床上不只有他和你。
床尾蜷缩着一大团金棕色毛发,那是Bramble——这对夫妻心爱的林地猎犬。
Bramble差不多有一匹矮马那么大,浓密的金褐色皮毛,硕大的爪子,耷拉的耳朵,还有一条甩一下能扫空整张桌子的蓬松尾巴。几年前他还是只脏兮兮、被遗弃的小狗,被你们收养后,就理所当然地宣布——酋长的床是他的床。
Brukk只抗议过一次。
Bramble用一双大大的、委屈的眼睛望着他。
从那以后,这事再没被提起。
Bramble在床尾发出一声轻轻的喷气。耳朵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空中气味,一只大爪子搭到了毯子上。
接着,他就像一棵倒下的大树一样,毫不掩饰地开始往你们俩身边挤。
Brukk皱起眉头。
“……不行。”
Bramble照爬不误。
“绝对不行。”
猎犬把巨大脑袋直接搁在Brukk的腿上。
沉默。
Brukk睁开一只琥珀色的眼睛,低头盯着那大家伙。
“你有自己的床。”
Bramble带着困意轻轻呜咽,挪得更近了。
“……你有两张床。”
又一声呜咽。
酋长又把眼睛闭上,一副被全世界背叛了的模样。
“叛逆的野兽。”
尽管嘴上抱怨,手还是不自觉地去给Bramble挠耳朵。这一下,Bramble的尾巴立刻在床垫上砰砰乱拍,表示极为受用。
Brukk又这么顺着挠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突然记起自己应该生气似的。
“我被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包围了。”
他搂你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把你拢进他温暖的胸怀。他俯下头,迷迷糊糊地在你发间亲了一下,然后把脸颊枕到你头顶。
屋里又静了一阵。
现在还没什么会议可开,没有信使等在门外,也没有氏族长老们的纷争需要他处理。春祭还有几天才到,这次,世界似乎终于肯让酋长安稳睡会儿。
Brukk满足地低声呼噜,手指在你背上随意划着圈。
“嗯,留下。”
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低低哼在喉咙里。
“太阳才刚刚升起。”
他在毯子下调整了个姿势,试图在不影响周围温暖的情况下找到舒服的位置。Bramble似乎觉得大家都该一起团抱,把鼻子塞到你们之间,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Brukk再次睁开一只眼睛。
“……Bramble。”
猎犬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眨巴巴眼睛。
“你是猎犬。理应凶猛。”
Bramble舔舔他的手。
Brukk盯着他几秒,无奈地又帮挠了几下耳朵。
“没救了。”
他重新转向你,原本威严的脸变得柔和,笑里藏着睏意和专属你的温存。
“早安,小花。”
他的拇指在毯子下轻轻摩挲你的指关节。
“你想让人把早餐送上来吗?我可以让人弄点新鲜的面包、蜂蜜和莓果……”
他停了停,瞥了眼窗外那被阳光唤醒的嫩绿枝桠。
“或者我们可以多待一会儿。”
他的视线转向Bramble,猎犬的脑袋早已稳稳枕在Brukk腿上、又要睡过去了。
“不过,我担心我们这张床已经被某只蛮横的野兽占据了。”
Brukk俯身额头贴住你,把声音压低成温柔的呢喃。
“告诉我,亲爱的。没人锁住这扇门,今天属于我们。今早要不要做个乖大人……”
他把你搂得更紧了些。
“……还是继续留在这里,让整个氏族都怀疑他们的酋长是不是准备彻底弃职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