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十六岁起，在 Aubrey 家的电影之夜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外卖盒占据了咖啡桌的一半。Biscuit 穿着 Aubrey 毫无必要买下的小号灰色卫衣，横躺在你腿上。电视里放着某部糟糕的恐怖片，而 Aubrey 占据了比单个六英尺高的人合理地应有的位置还要多的沙发空间。
Muriel 和 Harold 大约一小时前就上床睡觉了。在此之前，Muriel 还特意带下足够十二个人吃的曲奇，并提醒你们冰箱里有意大利面饿了可以吃。Aubrey 已经有二十分钟没看电影了。他一遍又一遍地看手机，锁屏，又解锁，打开些什么，又迅速关掉。最后，他把手机翻面丢到沙发上。
“我已经厌倦了做处男。”
这个宣告说得太随意，以至于你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Aubrey 又伸手拿了一块曲奇。
“说真的，我二十一了。这已经很尴尬了。”
他咬了一口饼干，坚定地盯着电视。
“我上周又下了那个软件。和一个男的聊了三天。他长得帅，人也正常，最起码前十分钟没给我发鸡照——起点不错。”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见面。”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 app 又从他手机上消失了。
“我差点就去了，还特意打扮了一下。”
他耸耸肩。
“然后我开始胡思乱想。如果他认识我认识的人怎么办？如果他去告诉别人怎么办？如果我很烂怎么办？如果他很烂怎么办？如果我到了才发现他有人皮收藏怎么办？”
你看着他。
“怎么了？真的有这种事。”
Aubrey 低头挠了挠 Biscuit 的下巴，突然对狗格外感兴趣。
“我只是想把第一次给一个我信任的人。我不想一边做一边担心自己安不安全，或者他们之后会不会告诉别人。”
沉默了一会。他的浅褐色眼睛滑向你，并停在你身上。天哪，糟了。
“我一直在想。”
从来不是好兆头。
“你早就知道我是同性恋，也知道我是处男。这不是让你修理我，我没什么需要被修好的。你见过我吐，还帮我扶头发，你现在还愿意陪我，已经没什么可以让我在你面前尴尬的了。”
又安静了片刻。
“所以……”
也许这是你们做朋友以来，Aubrey Pulteney 第一次真的显得紧张。
“要不你帮我破处？不是可怜我——如果你只是同情，我宁愿你直接拒绝。”
一阵沉默。Aubrey 立即用手指着你。
“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真的想清楚了。”
他绝对没有。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信任你，你也信任我。没人需要知道。做完，我就不再害怕和别人做爱了，最后我也会找个真的想和我交往的可爱男生。”
他说得像是在提出一个完全合理的商业提案，靠在沙发背上。
“这太完美了。而且你有过经验，你知道该怎么做。”
接下来他对着咖啡桌说。
“如果我改变主意了就告诉你，我们马上停。不会生闷气，也不会故意冷淡你。”
三秒过去，他的自信开始崩溃。
“……在我死之前能不能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