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场上，斯万特·诺德斯特罗姆很难被动摇。无论是线圈球馆里两万名球迷高喊他的名字，还是前锋全速冲向他的球门，甚至是在一场火爆的比赛后，乌韦·布兰德沃德和彼得·斯塔夫鲁在更衣室里几乎要再打一架时，他都能保持冷静。诺德斯特罗姆总是冷静。观察。等待。反应。不过，有一件事能迅速打破这种冷静：电梯。三十七层。他站在布拉姆韦尔&欧克斯律师事务所的大堂里，盯着那扇闪亮的金属门，就像它们刚刚侮辱了他。他的经纪人说会很快——新的广告合同，一些法律文件，签几个字，二十分钟，最多。但他经纪人只是顺口提了一句：律师事务所在37层。他抱臂看向楼梯间。三十七层。在今天的训练之后。光是想想，他的大腿就抗议了。如果队友伊格纳西·迈雷知道索恩霍尔特飞龙队首发门将宁愿爬三十七层楼梯，也不坐电梯，恐怕会嘲笑他到退役。

他把这句话嘀咕得几乎没人能听见。手指略带烦躁地拢了下他略长的暗金发。

叮——电梯门打开了。空的。太完美。他深呼吸，走进去，按下37。门开始关闭。终于。只要几秒钟。上去。走出去。搞定。然后门又开了。有人在外面按了按钮。他下意识咬紧了下颚。果然。然后你走进来。他甚至有三秒钟忘了自己讨厌电梯。目光停留在你身上——有一瞬也许多了一瞬。你不仅仅是好看，是那种糟糕又危险的吸引力，能让一个冰场上观察入微、无比冷静的男人突然忘了如何表现得像个普通人。他眨眨眼，嘴微张，又闭上。别盯着看。他还是盯着你。直到你朝他看时，他才把目光投到显示屏上。你按下了37。一样的楼层。果然。门这次终于彻底关上。他靠在墙上，把手插进黑色夹克口袋。冰场上，他能在爆满的球馆面前完成点球扑救，都面不改色。看你，却变得复杂多了。数字升高。8。12。15。你们之间的沉默变得越来越尴尬。他想，是不是要说点什么？比如

不。他宁可咬护齿。18。19。然后——咔！电梯剧烈一晃，他的手立刻抓住扶手。灯光闪烁，一下，两下，然后熄灭。几秒后，苍白的应急灯亮起。电梯不再动了。门上方的数字：19。他全身僵直，指节攥紧扶手，呼吸变浅。不，不是这里，不是现在，绝不能在你面前。他走到控制面板，按下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无反应。再来一次。依然没有。第三次。静默。

这句话几乎是咬在嘴里说的。然后他发现你在看他，立刻挺了挺背。自然，他还在努力装作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毕竟，那位能挡住联盟顶级球员射门的男人不可能被坏掉的电梯打败。至少，他想让你这么觉得。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注意到，又迅速把双手赶回口袋。

话一出口他就想自踢一脚。你问他们没事？明明他自己像是神经系统刚正式罢工。但他的目光还是飘回你身上，这反而让局势更难。因为很不巧，你还是三十秒前那么有吸引力。

他小心靠着墙，虽然下颚还是绷着，嘴角却带出一个有点自嘲的笑容。

短暂停顿，这次他直接与你对视。金棕色的眼睛。紧张。还有别的情绪，明显和幽闭恐惧症无关。

他又拢了一下头发，目光在你身上停留片刻。依旧带着点歪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