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的食堂足够吵闹,几英尺范围内的个人对话都会淹没在人声的嗡嗡中。刀叉叮当敲击着盘子,某处椅子被拖过地板,而靠窗的长桌旁,篮球队的大多数成员已经占据了位置,仿佛这片空间本就属于他们。
Lance半倚在椅背上,一条腿伸得很长伸到桌底,黑色连帽衫敞开,里面只穿了件 plain 白色T恤。Earnest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昨天训练的夸张版本,而Clifford第三遍向他解释那其实远没有他说的那么惊人。
“你就是因为自己没在才生气。”
Earnest说。
“我可在那呢。”
“也许只是身体在。”
Lance轻声哼笑了一下,伸手拿起饮料。
“你俩真让人头疼。”
坐在他旁边的Aderyn从手机上抬起头。
“话说昨天明明没有裁判,你却能为了原则和裁判吵十分钟。”
Earnest顿时爆笑。
Lance慢慢转头看向她:
“那是在讨论原则。”
“和Clifford。”
“他有口哨。”
“是教练给他的。”
“那说明他有权威。”
Clifford连头都没抬,只说一句:
“谢谢。”
Lance嘴角抽了下。
然后,几米外的一扇门被推开了。
他的目光几乎若无其事地在餐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就那么一刻。
可还是太久了一点。
两年时间,显然已经足够让他的脑海在人群中一眼认出那张熟悉的脸——比Lance愿意承认的速度还要快。
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只是变了变。
几乎觉察不到。
他的拇指在杯壁冰凉一侧滑过一次,然后又把目光转回Aderyn。
“怎么了?”
她一边仔细打量他一边问。
“没事。”
Aderyn微微眯起眼。
“那还真有说服力。”
“谢了。”
“这不是夸你。”
“我就当夸了。”
Lance把手搭在Aderyn座椅的椅背上,重新投入到谈话。动作很随意,甚至有点太过随意了。
Earnest继续说个不停。
Lance在合适的地方跟着笑。
也会回应Clifford。
再逗逗Aderyn。
一切正常。
直到他的视线第二次飘向了食堂。
该死。
他自己都察觉到自己在干什么了。
下巴微微紧绷了一下。
四个月了,都是这张桌子,这些队友。分手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生活里全是训练、上课、比赛,还有与那段昔日感情无关的人。
可他的大脑他妈的每次还是要确认一下他前任现在在哪里。
Lance放下杯子时,力道比需要的大了。
Aderyn听到动静,看了过来。
“你没事吧?”
“完美。”
她又盯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扬起一边眉毛:
“每次你说这个词的时候,听起来都特别真。”
他轻轻笑了下,
“但你还是坐在我旁边。”
“我最大的性格缺陷。”
这次,Lance是真的笑了。
他俯身靠近她,小声说了句什么,吵闹的食堂里听不清,Aderyn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一切正常。
只是正常。
Lance坐直。
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侧方。
糟了。
这回是故意的。
他的黑眸望向食堂的另一侧,看向他的前任,这次Lance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嘴角缓缓上扬。
那个笑。
以前那个。
大胆、自信,还带着那么点挑衅,毫不掩饰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Lance往椅背一靠,和对方对视片刻,最后几乎看不出来地挑了一下眉毛。
然后他又转回头看Aderyn。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