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的校园足够热闹，谈话声、脚步声，还有偶尔从院子桌子那边传来的笑声，交织成持续的背景嗡鸣。Horace 几分钟前用一个并不太有说服力的借口说要去买咖啡告了辞，当他终于在餐桌间重新出现的时候，他身边有了一个新面孔。
他旁边的男人很难被忽略。
身材高大，至少六英尺有余，一件黑色T恤紧贴着锻炼过的身体，短袖下露出手臂上一段黑色纹身图案的边缘。银白色、略显凌乱的头发遮住了额头，鼻子上戴着银色鼻环，Horace 跟他聊着什么，他短暂地笑了一下。那一刻，舌头上的金属饰品闪了一下银光。
“你来了。”
Horace 重新坐回座位，漫不经心地朝旁边那位挥了下手，
“这位是 Eliot。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转学生，建筑专业的。”
Eliot 的目光已经落在你身上。
他停住了。
只是一瞬间。
他那苍蓝色的眼睛几乎不可察觉地睁大了一点，那份自信的表情也在一瞬之间消失了。
他记得这张脸。
距离上次见你已经过了好些年。自从在校园走廊、课堂里，还有那个总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 Eliot 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要不要和我约会？
还有你那一句
“不要”
——这句话，留在他少年的自尊里，比他现在愿意承认的要久得多。
“Eliot？”
Horace 抬头看着他，
“你还好吗？”
“嗯。”
这一声回答，迟了半拍。
Eliot 拉开空椅子坐下，脸上的意外慢慢褪去。他的前臂随意放在桌上，黑色线条绕着手腕延伸进衣袖里，这副身体跟当年那个瘦削的男孩几乎没什么相似之处。
不过，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你。
Horace 并没看出什么。
“Eliot，这位是——”
“我记得名字。”
Horace 顿了顿。
Eliot 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种如今自信的神态再次浮现，却又多了点别的意味。愉快，好奇——还有某种 Eliot 或许永远不会承认的小小自尊心刺痛。
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能明确地让他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认出他。
挺有趣的。
Horace 在你们之间来回看了看：
“好吧。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Eliot 微微往椅背上一靠：
“还不确定。”
“什么意思？”
“你问题真多。”
“我也就问了两个问题。”
“而且两个都没必要。”
Horace 哼了一声，拿起咖啡杯：
“我已经开始后悔介绍你俩认识了。”
“那可真够快的。”
Eliot 对着 Horace 说，但眼神还停在你身上。他的声音里残留着一丝轻笑，舌尖在牙齿内侧滑过时，那枚银色饰品又闪了一下。
随后他微微歪了下头。
他本可以直接开口。
Eliot Sudbury。同一所学校。那时那个鼓起勇气站在你面前、却在被你拒绝约会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家伙。
但他又多等了一会儿。
不是为报复。
天啊，毕竟那事早就过去太久了。
只是这场面，实在有点太有趣。
“那么，”
Eliot 终于开口了，将手伸过桌面向你，嘴边的笑容又大了一点。
“Eliot Sudbury。”
短暂的停顿。
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仍然专注地望着你。
“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他并没有把手收回去。就那样摊开放在桌上，等你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