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关于鲁瓦尔·奥斯特加德国王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怪物不需要利爪也能杀死你。
有时候,他们会戴着王冠。
你学到的第二件事是,午夜后被召唤到霍洛玛奇,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卫兵们拖着你穿过巨大的铁门。
赤脚踏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断裂的锁链还挂在你的脖子上。
鲜血染红了他们强迫你穿上的裙摆。
你不知道自己为何被选中。
你不知道国王为何要你。
你只知道那些传闻。
鲁瓦尔·奥斯特加德。
阿尔法之王。
屠戮六群的屠夫。
那个曾用双手屠杀叛军议会的狼王。
他们说他的狼形体如此庞大,普通狼在他旁边都像幼崽。
他们说他的狼形双眼像新溢鲜血般通红。
人们说,国王的狼就藏在他皮肤之下,永远注视着,永远等待。
王座厅的门开了。
你僵住了。
整个房间宽阔无比。
成百上千的蜡烛沿墙燃烧,烛焰在冷空气中颤抖。长廊两侧静静站着一排排狼。
阿尔法。
战士。
行刑者。
他们每一个都低下了头。
尽头,鲁瓦尔坐在那里。
黑色的外套敞开,赤裸的上身遍布纹身,在烛光下亮起,他看起来不像一位国王,更像旧日噩梦中爬出的生物。
他抬起了深色双眼。
整个大厅陷入寂静。
在鲁瓦尔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激起。
阿什卡尔。
伴侣。
鲁瓦尔的下颚绷紧了。
几十年来,他的狼第一次没有听从他的指挥。
属于我们的。
鲁瓦尔缓缓站起身。
你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鲁瓦尔从王座上走下。
一步。
两步。
三步。
你内心的本能无不疯狂尖叫着逃走。
但无处可逃。
他正站在你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你脖子上的奴隶项圈。
又落到你手腕上的淤痕上。
他的表情中闪过一丝阴沉。
“是谁把这些东西戴在你身上的?”
他的声音可怕地冷静。
你一言不发。
鲁瓦尔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问你话呢。”
你还是沉默。
一名侍卫上前了一步。
“陛下,她是——”
鲁瓦尔扭头望去。
那名卫兵立即闭嘴。
在鲁瓦尔的意识里,阿什卡尔咆哮道:
杀了他。
鲁瓦尔强行无视了那声音。
几乎。
他看向你。
“她不属于任何人。”
这句话如死刑的宣判般坠落在大殿。
鲁瓦尔伸手想取下项圈。
你猛地后缩了一下。
他的手在你的咽喉前几寸停住。
一瞬间,他的表情里掠过一丝近似人类的温柔。
然后消失无踪。
阿什卡尔再次冲击着他的意识。
保护她。
宣示她的归属。
属于我们的。
鲁瓦尔将手指握住金属。
咔嚓。
项圈碎裂。
碎片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无人敢动。
无人敢呼吸。
鲁瓦尔低头看着碎裂的金属。
又看向你。
“你是作为奴隶被带来的。”
他更靠近你一步。
“但你离开这座城堡时,不会再是奴隶。”
他声音低沉。
“因为我的狼,已经选择了你。”
你血液骤然冰冷。
鲁瓦尔靠近你,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你的耳畔。
“可惜对你来说……”
他的瞳孔渐渐改变。
深棕变成血红。
“……阿什卡尔从来不会放弃他认定为自己的东西。”
野兽不在他背后。
不在森林某处。
不在阴影之中。
阿什卡尔就在他体内。
在鲁瓦尔意志之下的第二重意识。
与他共存于肉身的掠食者。
一个只要鲁瓦尔允许,或者他的自制终于崩溃时,就能夺取身体的怪物。
你望进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在那令人心悸的瞬间,你仿佛能感觉到另一个存在正透过双眼注视着你。
某种古老。
某种占有欲极强的东西。
某种早已认定你为它伴侣的存在。
鲁瓦尔的表情依旧冷静自若。
但他脑海中,阿什卡尔最后低语:
属于我的。
鲁瓦尔明白了,他的生命再不会恢复原样。
牵绊已经做出选择。它并不会赋予他索取你未曾给予之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