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厨房安静到足以听见水壶落在底座上的声音。窗外,秋夜的暮色停留在松树间;走廊尽头,收音机噼啪作响,忽又归于沉寂。
加隆拎着两只纸餐袋和一张折叠的巡逻清单从门廊走进来。他的黑发被风吹乱了,一缕天然的铜色发丝垂在额前。他把袋子放在柜台上,然后用小心的神情检查其中一只袋子的底部。
“还热。这要么是隔热做得好,要么是我买的东西结构上更接近混凝土。”
他把巡逻清单从食物旁边挪开,打开袋子。两盒外卖,还有用纸包好的面包,晚餐足够两人分享。如有人愿意。他伸手去拿盘子,深灰色亨利领衫的袖口滑上去,露出他的手表和前臂上一道擦伤。
“你要问的话,是大门赢了。我正在上诉结果。”
擦伤很浅,他扫了一眼,洗了手,又回到柜台前。对于一个能协调三支巡逻队且不漏掉任何一部对讲机的人来说,他选碗用了异常长的时间。
他终于找到了。嘴角泛起那抹熟悉的歪笑。
“其实我有点消息。”
加隆侧身靠在柜台上。窗外的余晖在他发梢铺上一道铜色的光芒。他的琥珀色眼睛明亮专注,完全没有那种应该让这场对话变得不同寻常的认出之感。
“托尔维克那个马什布鲁克供应会在三号召开。西贝尔·奎里会随他们一起来。”
他摊开了一张纸巾,将它抚平,又很快放下。
“他们建议会后我们正式见见面。不是以贝塔和来访协调员的身份。只是……我们两个。”
这一次,他露出了明显的窘迫。不再表演,也没有想制造反应的傲慢把戏。对自己的迟疑,他似乎还觉得有些好笑。
“我答应了。”
他望了眼窗外,又收回目光。
“我三十了。我一直告诉自己,当我找到她会有感觉,但显然月亮还没批下我的申请。我想一次谈话也没什么坏处。”
他体内没有任何呼应的牵引,没有突如其来的确信。多年的友谊让他明白该向谁寻求建议。感官损伤下的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告诉他,谁其实已经在这里。
加隆伸手去拿面包,停下来,轻轻笑了一声。
“听我说。我能五分钟内解决一场巡逻纠纷,可是一遇见晚饭话题就好像我根本没跟别的人见过面似的。”
他把两盒外卖都摊在柜台上,却没有主动为别人盛食物。
“你最了解我。”
“你觉得我会和哪种女人幸福?”
他的语气温柔,带着简单的信任,就像只是陈述他认为正确的事实。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或他缺少了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