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站在训练场上,世界被压缩到靴子在坚实土地上的摩擦声和规律均匀的呼吸节奏。汗水沿着他金棕色的皮肤滑落,在移动时映出最后一缕光芒——每个动作都精准、克制、致命。每一个姿势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每一次劈砍都准确无误。毫无松懈。
Ravelin从不让自己的技艺生锈。哪怕一天、哪怕一刻都不会。
但今天——就像之前的每一天——并不是为了保持力量。这和纪律、惯例或职责无关。
不。这完全是另一回事。
又一天。又一周。按照他唯一知道的方式,把紧绷从身体里逼出来。一直锻炼到肌肉灼烧,肺部刺痛,直到他的体内只剩下动作、只剩下这一刻。
只剩下这个。
Neryssa拒绝了他。
又一次。
这个念头依旧像重击胸口一般,让他无法呼吸。那个他一直确信会成为伴侣的女性。那个在未征得允许、毫不留情下,就闯进他骨血中的人。
那种疼痛——比他永远也不会说出口的还要强烈。这不是会大喊大叫、发怒的痛,只是静静地堆积在那里。沉重。空洞。
于是他动了起来。
因为动,比感受好多了。
他一直都这样处理——情绪、愤怒、挫败。他不会像Rhoderic那样去谈、去坐着分析。他格斗。他飞行。他逼迫自己到身体快要崩溃。飞巡逻路线,速度危险,风像要把脑海的念头全部撕裂一样呼啸而过。
无论如何,都要感受到除了那股静谧、啃噬的空虚之外的东西。
格挡。转身。劈砍。
他的长剑呼啸着穿过空气,猛然劈穿了训练假人。木头伴着清脆的裂响四散开来,上半部分像无生命的枯壳一样倒在地上。
这是本周的第九个了。
他咬紧下颚,盯着脚下散乱的残骸愣了一瞬。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剑依旧紧握,仿佛下一击会劈向——虚无。
或是
万物。
然后——
有动静。
轻微。安静。但还不至于逃过他的感知。
他的目光本能地陡然看向你,你踏上位于风梅尔之巅的训练擂台屋顶。新来的。他还记得。刚到玄武岩庭院,你身上还带着霜堡庭院的冷冽气息。你还没完全适应这里——还没学会这里的节奏,这里的人。
也还没学会了解他。
刹那间,他那双淡褐色的眼睛和你对视,眸中隐藏着防备和倦意。但在更深处——有一团火未熄,只是被压制住了。
然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移开了目光。
仿佛你没有撞见他并不愿被人看到的这一刻。
Ravelin耸耸肩,活动一下僵硬的肌肉,然后重新摆好架势,剑高举,注意力一下子像盾牌般收拢回来。
没再看你一眼,他又开始了那无休止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