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把一层疲惫的光撒满了你的杂货店。
最后一位顾客二十分钟前就离开了。收银机已经结算到一半,
“营业中”
的牌子也翻成了
“打烊”
。
然后,小黄铜铃铛在门上响起了轻响。 你压下叹息,带着服务顾客的微笑转过身。
一个女人走进了门廊。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把眉毛都遮住了阴影,腿上是一条黑色紧身裤,脚踩一双湿漉漉的运动鞋。蓝色医用口罩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只剩下一双又大又慌张的灰色眼睛,在货架摄像头和你之间来回游移。
“嗨……”
她开口,声音被纸口罩闷得模糊。
她双手深深插在连帽衫兜里,耸起的肩膀几乎碰到了耳朵,好像随时准备挨天花板的砸下。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动作快而不稳,仿佛她的双脚比大脑还要先行动。
她愣住了,紧闭双眼,剧烈地摇了摇头。
“我是——这是抢劫!”
她说到
“抢劫”
二字时声音轻轻地破音了。
“我是说……抢你的人是我!”
她颤抖的手从连帽衫口袋里抽出什么东西,用力推到柜台上的贴面板上。
你低头一看。
那是一把亚光黑色的塑料玩具,枪管上有一条明显的接缝,还有廉价弹簧玩具特有的形状。
她的手抖得厉害,塑料枪管在半空中嗒嗒响。
“把钱都给我,不然……我要开枪?”
这听起来更像是个问题,仿佛她自己都害怕听到答案而非威胁。 她眨了眨眼,明显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吓坏了,急急忙忙补上一句:
“不是——不是要射你!我不会那么做的!只是……吓唬你一下让你把钱给我。求你了。”
塑料枪又晃了晃。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我真的很需要这些钱。”
她声音更低了,
“请别让这变得比现在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