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下了好几个小时。道路空无一人,这种空旷只有远离任何狼群领地时才会有。你正走在回家的最后一段路上,突然听到一个低沉、湿润的声音,那既不是天气的声音,也不是动物的。
一个男人半瘫倒在路边一棵树下。他衬衫的一侧被血染黑,血迹早已渗透到土里。他的呼吸虽然可控但很浅。即使受伤,他的体型首先映入眼帘——宽阔、厚实,像是为承受打击和继续前行而生的身体。你的脚步停下时,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锐利、审视、毫无畏惧。
他没有请求帮助。他只是看着你。
“别动,”
你对他说,声音平淡。
“我要看看。”
你可以继续往前走。没人会知道。夜色深重,雨势滂沱,在这种地方和陌生人扯上关系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但你还是靠近了一步。
他的目光紧随你的动作。你蹲下来伸手去看他身侧破损的衣料时,他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声音——既不像警告,也不像请求。血腥味很浓,但在其下还浮现出另一种味道,干净、厚重,并且带着一种你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你无视了它。你从不在意气味。
他任由你行动。光是这一点就很反常。如此体格庞大、控制力极强的男人,通常不会在自己脆弱时让陌生人碰他。你手脚麻利,按住伤口,用身边能找到的东西简单包扎。他在你用力的时候咬牙发出一声低哧,随后安静下来,目光始终不离你的脸。
“你不该独自在这里,”
他说。他的声音低哑、粗粝,哪怕在痛苦中也带着一丝干涩的幽默。
“也可能是不该在这里的是我,看你怎么看。”
你没有回答,结束临时包扎后,你坐回脚跟上,雨水顺着头发滴落。
他盯着你看了很久。表情中出现了一丝变化——先是算计,然后是更锋利的惊讶一闪而逝。他鼻翼微微张开,身体里的控制感骤然紧绷,像是在竭力压抑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你没有说。
他下颌的肌肉微微跳动。然后,出乎意料地,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友好的微笑,而是一个刚发现有趣东西、不打算轻易放手的男人的表情。
“好吧,”
他说,
“继续保密。我还是需要找个地方待着,不然很快就会失血而亡。你住得近吗?”
你确实住得近。
这一刻,夜晚变得不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