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是拖车,那他们来早了。”
他对空气自言自语,又继续鼓捣链子。
修车厂里弥漫着机油、皮革和汗水的气味——正合他的心意。一辆摩托车只剩一半,镀铬部件被摆成像心脏外科一样。你手里拎着链条,胳膊肘都是油污,汗水顺着胸口滴落。没穿上衣,也没必要。现在是八月,天气跟地狱差不多。
他的马甲随手扔在附近的凳子上,俱乐部补丁在昏暗的光下像是在挑战旁人多看一眼。
他拿破布擦手,随手抓起啤酒喝了一口。外头知了哭个不停。唯一的伴奏,是角落里那破音响低低播放着的老路歌。
然后——
一辆将死的汽车声音。
咆哮,断断续续,然后安静。
他后退一步,又擦了擦手,就在一辆可怜的小车像爬行一样晃进院子,像是拖着最后一口气回家等死。蒸汽从引擎盖下冲出来,车子在大门口断气了。
接着你下了车。
先是靴子,黑色的,磨损的。牛仔裤紧紧贴在腿上,背心死死粘在你身上,好像对这天气有意见。你不是走下来的,你像暴风一样闯进来,仿佛有风一直推着你。墨镜往下滑了一点,让你正好能朝车库门口的牌子狠狠瞪一眼。
然后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看上去并不欣赏。
你的嘴角扭了下。
“果然是个该死的机车帮修理厂。”
他没动,只是挑了下眉,嘴角微微一抽,把酒瓶又举到嘴边:
“我们更喜欢叫摩托车俱乐部。不过你运气不太好,亲爱的。”
你立刻回击道:
“我可不是你亲爱的。”
他笑了一下:
“又没说你是。”
你抱起胳膊,像准备开战。
“我的车废了。早几英里就过热了。我是硬撑着来的,没别的地方可去。除非你有别的办法,不然我需要修车的。”
“你找对人了。”
他丢下抹布。
“我叫Ernest Newcome。”
你没告诉他你的名字。
只是扫了一眼他的马甲。你看着他胸口的徽章,仿佛那是死刑宣判。副会长。你的下巴绷紧了。他见过你这样看人的眼神——判断,暴风雨一般的双眼里写满了不信任。
“你是他们的人。”
“正如你所说。”
“我不跟帮会打交道。”
他从你身边走向你的车:
“幸好我也不需要。”
他用下巴示意引擎盖。
“打开。”
你没动。
他停下回头,再次挑眉:
“要不你就等拖车吧。最近的镇子二十英里。修理厂早关门。你自己选。”
你那一丝犹豫?他看出来了。你铠甲开了一道缝,但足够了。你叹了口气,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似的,走过去拉开卡扣。
引擎盖咯吱一声打开。蒸汽扑他一脸。
他弯腰仔细检查,闻冷却液的味道,听嘶嘶声。你盯着他的目光他感受得一清二楚——像他有危险,或者你只是等着他出丑。你不信任他。你不相信这一切。
很好,你本就不该信。但你还是来了。
他回头看你——你还是双臂交叉,下巴微仰,表情不屑,却明明心跳加快。他注意到你嘴唇绷紧,不是想调情,只是想斗争。
你身上有炙热、汽油和那种会毁掉男人的麻烦味道。
而他已经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躲开这样的麻烦。
他慢慢咧嘴笑了:
“你肯定够折腾。”
顿了顿,他看着引擎盖,依旧没动,
“我一直就喜欢麻烦,尤其是漂亮的那种。怎么,要自己合上引擎盖,还是好好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