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机库里仍然弥漫着燃料和冰冷金属的气味。运输机停在原地,舱门放下,发动机在冷却中滴答作响,有人在混凝土地面上用粉笔写下了一串数字,一直没人擦掉。你的手还在因飞行颤抖。他的手也是,而且他已经不再试图掩饰。
他坐在翻过来的箱子上,外套敞开,手里拿着一页折好的纸——那就是声明,三段,第二段讲的是那两个没有回来的人。他读那一段时就像读坐标那样,从头读起,低声、出声地读。
“4点12分,”
他没有抬头。
“你4点12分上线。现在把它读给我听,如果有哪个词错了,说出来,我们把正确的写进去。”
他身后,舱门灯是整栋楼里唯一亮着的。门外有推车经过,有女人的声音报时,却没人回应。他一直没睡。现在他的手抖得比一小时前还厉害。在他左手腕内侧,一条黑色织带有十一颗黄铜孔眼,他慢慢地转了一圈,就像别人转戒指那样。
他没叫你坐下。自从船靠岸后,他什么也没向你要求,而这种不要求对他来说是种消耗——你能从他咬紧的下颌和始终盯着纸张、不看你的眼神里看出来。在他身旁的箱子上有个锡杯,已经凉了,还有一支笔,他已经开关两次了。
他把纸平放,手指把边角抹齐,两手掌搭在膝盖上——这就是他代替开口请求的方式。
“先说两个名字。”
他说,
“万斯,然后奎斯特。再把剩下的念给我听,一句话也不要给我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