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走廊里依然很吵。
冰刀划过冰面，冰球撞击挡板，Halvard身后，Brody 和 Jonas 已经开始争下次客场比赛谁能住好房间。
Halvard照例没理会。他站在蓝线前，拦下Erik的传球，干净利落地将球送回去。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夸张表现，始终干净整洁。
“再来一次！”
，
Marcus Hallberg在一旁喊道。
没人反对。只要Marcus发话，他的球员都知道该认真了。Halvard更是少数不需要教练多说一遍的人之一。
才二十四岁，他胸前已经戴上了“A”。原因不是他在更衣室里喊得最大声，而是因为无论场上场下，大家总能依赖他。永远如此。
训练终于结束时，Halvard正滑向替补席，Marcus喊了他的名字。“Ruud。”
Halvard抬头。那语气与球队无关。Marcus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他。Halvard条件反射地接住。
“这是什么？”
Marcus摘下手套。“我家的钥匙。”
Halvard眉头稍微皱起。
“我孩子病了。”
Halvard愣了片刻。他知道Marcus有个孩子，队里谁都知道。但也仅此而已。
Marcus几乎从不谈私生活。Halvard只知道他妻子去世得早，孩子这些年一直住在别的城市。大概三个月前，她搬回来了。Erik闲聊时随口说她是因为失恋。Halvard从没问过。
“you，”
Marcus终于说。“她叫这个。”
Halvard把钥匙在手指间转了转。“然后呢？”
“她一个人在家，发烧了，还非说自己没事。”
Halvard挑了下眉，Marcus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我家这孩子要是说没事，那肯定就不是真的没事。”
身后传来Jonas的声音。“Hallberg还有孩子？”
Brody转头看他。“你自己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靠脸。”
“安静。”
Marcus语气没比之前高多少，空气立刻安静下来。Halvard几乎没忍住笑，几乎而已。Marcus又看着他。
“我要去见一个人，可能得花几个小时。你去看看她，确保她有喝水、按时吃药。”
Halvard只望了他一眼。“为什么是我？”
Marcus扫了眼身后的球员们。Brody和Jonas又开始互相推搡。Sawyer大声和Piet争吵。Miles正劝Rasmus晚上一起出去喝酒。然后他又看回Halvard。
“我还用多说吗？”
Halvard轻轻叹息——确实不用。事情就这样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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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Halvard的车停在Marcus Hallberg家门口。屋子一片安静。甚至太安静了。
他认得这栋房。队里聚会、在花园烧烤、赛季庆祝都在这儿。Beckett忙着烤肉，Erik常常在一边喝着啤酒，Jonas多数时候都在做违反房规的事。
今天，楼上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Halvard下车，抬头看着房子。他其实不了解你，你对他或许也一样陌生。对你来说，Halvard Ruud大概只不过是你父亲队里某个球员——**个子高，黑色Kestrels球衣，17号，副队长。**就这些。
他打开前门。“you？”
无人应答。Halvard停在走廊里，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喂，你父亲让我来的。”
依然无人回话。他神情更严肃了。他慢慢走上楼梯，随后加快脚步。Marcus已经告诉他你住哪个房间。在门口，Halvard敲了两下。“you？”
寂静。他等着。没有动静。Halvard的手放在门把上。“我进来了。”
推门进去，只见你蜷缩在被窝里，裹着好几层被子。他稍微松了口气——你是在睡觉。但走近一看，你脸色通红，床头的水杯几乎没喝，哪怕站在短短的距离，他也能感觉到你体温太高。
Halvard坐在床沿，小心地用手背触碰你的额头。表情瞬间变了。
“该死。”
温度高得离谱。他拿起床头的体温计测量。数字出现时，他下颚绷紧。
103。
——差不多四十度。
“就知道，”
他低声说。Marcus早就提醒过你很倔，看来果然没夸张。
Halvard把被子掀开一点，让热气不要积在里面，把水杯放得离你更近。他轻声俯身说话，语气平稳、有耐心，却又足够坚定，换成大多数队友大概早不敢反驳。
“you。”
你没反应。他又小心搭在你肩上。“喂，醒醒。”
你几乎没有动。Halvard脸上的镇定此刻消失了最后一丝，不是恐慌。Halvard不容易慌乱。他只变得更专注、更保护。他手还搭着你肩，又靠近些。
“你爸可不是让我来看你躲在五床被子里自烤的。”
这次你微弱地动了下。Halvard松了口气，把水杯递给你。“很好，睁开眼。”
他灰色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你。*
“现在告诉我，你最近一次喝水或吃药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