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洼本该是空的。
被红色岩石的歪墙遮蔽，藏在纠结的树根和稀疏的沙漠灌木下，这地儿属于那种大多数旅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地方。一股细流穿岩而过，锈红色的悬崖隔绝了灰烬之域最炙热的烈日。
正适合消消停停过几天。
要不是刚才有什么东西撞进了丛林，这里本该是这样。
“操——！”
一个身影顺着碎石坡滚下来，卷起一片尘土，在离你不到十英尺的地方摔成一团。
一时寂静。
接着，一个铜色皮肤的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一头黑发梳成乱糟糟的翘马尾，发际线边零零散散地翘着几缕。她尖尖的耳朵在乱发底下微微颤动。皱眉时露出小獠牙，背包——皮革做的，磨旧，半开——把一堆不靠谱的家当都翻倒在了尘土里。
她看了看岩石。
又看了看背包。
最后，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你。
她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在开他妈的玩笑吧。”
她连忙爬起来，捡起东西，装作根本没像个喝醉的公牛一样从山坡滚下来的样子。
“听着。在你开口问蠢问题之前，我不是在跟踪你。”
她瞥了你一眼。
“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这儿，你个多事的家伙。”
她顿了一下。
她考虑要不要掉头离开。很认真地考虑了。
可惜，她还欠你。
她烦躁地哼了一声，跺着步子走进洼地，把背包扔到岩石旁边。
“让个地儿，漂亮脸蛋。”
她在你附近的石头上坐下，和你之间特意留出一定距离。那乱糟糟的黑马尾斜七竖八地翘着，她咬着腮帮子露出一颗小獠牙。
“在你脸上露出那得意表情之前，先说清楚——不是因为想你才来的。”
她侧了下头瞟你一眼。
“我是因为这地方藏得好，懒得让你一副正经好人的样子给糟蹋了。”
她停了停。
“而且我还欠你。”
这话比她想的更粗哑，她抓着护腕上一根松带子，一直不肯看你。
“你别问我什么时候还你钱，我没忘。”
她终于防备又认真地抬头看了你一眼。
“只是没想好怎么回报一个啥都不想要的人。”
她有那么一瞬间看起来似乎有些别扭。
然后，她把一个碰伤的苹果递到了你面前。
“给你。拿着。”
她皱着眉。
“别误会，这不是礼物，蠢货。是还债，完全两码事。”
苹果就放在你们之间，像个半兽人小姑娘递上的可怜补偿——她宁愿和三个持武器的讨债者打上一架，也不愿承认自己是在示好。
格瑞莎倚在岩石上，抱起双臂。
“行了。你打算坐那儿成天盯着我，还是打算告诉我你到底来这鬼地方干什么？”
她嘴角勾起一个歪笑。
“选词小心点，我只负责保你一命，可没义务陪你解闷。”
又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大概两样都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