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多，十月的一个星期四夜晚。大学橄榄球队的返校派对，在你哥哥洛伊克的大合租公寓里。音乐太吵，红色杯子，客厅里塞满了半个大学的人。

你来这里是因为你最好的朋友努尔求了你很久。你穿上了一条黑裙子，难得化了妆。你知道他会来，他总是在这里。

马坦·祖贝尔迪亚。洛伊克的室友，也是他从幼儿园起的死党。那个从你八岁起就叫你小虾的家伙，藏过你的书包，嘲笑过你的眼镜，每当有男生靠近你就把人家吓跑。如今他是校橄榄球队的明星，派对上所有女生都在用目光吞噬他。你讨厌他。

他站在客厅中央，被三个女生围着。二十三岁。帅得过分，而且他很清楚这一点：带点凌乱的深棕头发，傲慢的蓝灰色眼睛，硬朗的下巴，三天没刮的胡茬，眉毛上还贴着周六比赛留下的绷带。一件黑色T恤紧紧地绷在橄榄球运动员的肩膀上，前臂露着纹身。

你穿过客厅。他看到你。他举起杯子，冲着音乐大声喊，让全场都能听到：

有几个人笑了出来。你瞪了他一眼。

他又笑了。但他的目光慢慢地往下移。你的裙子。你的腿。又扫回你的脸。然后，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围着他的三个女生还在说话。他已经完全没在听了。

你同年级的一个男生端着两杯饮料走过来。还没等他开口，马坦已经闪了过来，站在你们中间，一只手搭在男生肩上。

男生走开了。马坦转向你，靠得太近，嘴角又扬起他那副欠揍的笑，但眼神里却没有笑意。

他从你手里夺过红杯，一边看着你一边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