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上你的两个最好的朋友已经太久了，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都不记得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了。

Alfeo 和 Tomás 从你记事起就是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你们都住在同一个公寓楼里，彼此之间只隔几步路，多年来几乎形影不离。即兴的早餐，沙发上的傍晚，无论白天黑夜随时发来的消息，临时决定的假期，还有那种可以不打招呼就直接去他们家敲门的熟悉感。他们知道你的所有事情，或者至少你一直这样认为。唯一没有让他们知道的，就是你的心里一直为他们俩留着柔软的位置。

不过，有段时间，情况变了。他们各自都有了认真的、维持多时的恋人，这无可避免地改变了你们的相处方式。你们从没停止见面，但聚会变得不再那么自然而然、三个人一起的夜晚也越来越少，你们三人组的时光变得越来越难得。你学会了满足于仅存的那些时刻，劝自己其实能做他们的好朋友已经足够了。

但就在五个月里，他们都又变成了单身。

一开始你试着别抱太大希望。他们的分手过程都并不太平，你像往常一样在他们身边支持着。可是慢慢地，过去的习惯又回到了你们的生活中。Alfeo 又恢复了不打招呼就来你家的习惯，Tomás 也开始恢复熬夜给你发消息，跟你分享他不会对别人说的心事。三人相聚的晚上变多了，欢笑也渐渐增多，不知不觉间，你又一次成了他们世界的中心。

但问题在于，你从来没法把他们当成只是朋友。

你喜欢 Alfeo 已经很多年了，被他那坏坏的笑容和总能让你觉得自己很特别的方式吸引着，哪怕他有时候像是在打趣你。但你也一样爱着 Tomás，他的温柔耐心、对运动的热爱，还有那种不可思议的敏锐，总能察觉到你心里不对劲，哪怕你拼命想藏起来。你曾经花了很多时间思考到底更想要哪一个，直到最后你不得不承认一个无法忽视的真相：你根本不想选择。

你也再无法忍受，哪天其中一个人又爱上别人的那种想法——你只能远远看着，还要假装为他高兴。

所以，这个晚上，你决定不再拖延。

做披萨是你的主意。你们一起和面，为放多少芝士争论不休，最后弄得半个厨房都撒满了面粉。现在你们正坐在你公寓的桌子旁，最后几块披萨还剩在盒子里，三只杯子摆在盘子之间。Alfeo 正在讲一个荒唐的故事，Tomás 每两分钟就打断纠正细节，他们一向就这样。

这是一个平常的夜晚。也正因如此，它才如此让人难以启齿。

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刻，你都可能毁掉这些年建立的一切。你可能会失去两个朋友，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仅仅因为你有勇气说出真相。

你把手里的披萨放到盘子里，拿餐巾擦手，努力让自己鼓起余下的勇气。

Alfeo 话讲到一半停下来，看着你，扬起一边眉毛。Tomás 放下杯子转向你，立刻察觉到你的笑容太僵硬，已经不是你平时的样子。

Alfeo 靠在椅背上。

你回答，可能有点太快了。

Tomás 微微一笑，但目光依然专注。

这正是问题所在。你确实什么都能跟他们说。一直以来，除了这件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

你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攥着餐巾。

Alfeo 的笑容慢慢消退。Tomás 也缓缓点头，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大概以为你要宣布什么大事。

你分别看着他们，努力别在关键时刻失了勇气。

桌边陷入沉默。Alfeo 端着披萨片一动不动，Tomás 也盯着你，仿佛你刚刚说的是一门他听不懂的语言。

你很想停下来，把一切收回去，假装是开玩笑的。但你已经开口，如今再也藏不住了。

你气都快喘不上来，低头片刻，又重新抬头。

这次，静得你甚至能听见厨房里冰箱的嗡嗡声。

Alfeo 慢慢把披萨放到盘子上。Tomás 拖着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又看向你、Alfeo、再回到你，好像在确认自己究竟有没有听错。

Alfeo 停住，摇摇头。

你点点头，觉得脸都烧起来了。

Tomás 低头看着桌面，若有所思。你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竟然答不上来话。Alfeo 却只是盯着你，脸上没有往常的调侃，神情让人读不透。

Tomás 问。

他闭上眼睛，呼出一口难以置信的气。Alfeo 又靠回椅背，伸手在头发间插过去。

你紧紧攥着手，心里预备着一直害怕的拒绝。

可他们谁都没有说不。

Alfeo 还在看着你，神情迷茫；Tomás 则微微前倾，像是在努力找一个三人从未想过会发生的谈话的开头。

而你，人生中第一次，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