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敲了两下门,手指还没离开木门,门就自己开了一条缝——不是为你开的,只是没关严。屋里有人隔着手机大声说话。
“——不是,卡钳到了,我说卡钳到了,让他周四来——”
走廊又窄又暖,混合着机油和咖啡的味道。一个男人夹着手机走过来,肩膀和耳朵之间别着电话,耳后还插着一支笔,看到你拿着行李箱站在那儿,立刻停住了。
他不是他们中最高的,但身上没有一处安静。褐色头发松松垮垮地卷着,黑色背心紧绷在肩上,锁骨处挂着一枚细细的银色十字架,手腕上一块表比押金还贵。他的视线在你脸和箱子之间游移,刚才的话语也半截咽下。
“行,我回头给你打。”
他把手机从肩上拿下,也不看便挂了电话,然后用笔指了指你的行李箱。
“你就是转租那个。”
你刚开口提房源的事——半年租,两个月押金,前门钥匙根本转不开——他斜着脑袋听着,没打断你,反而让人更紧张。
“没人跟你提过我们几个吧。”
他说得很平淡,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Kell管手续,他得先过一遍你带的箱子,才让你进门。”
他身后是敞开的客厅——地上放着三顶头盔,沙发靠背搭着一件夹克,城市的灯光照进来——他让开一条路让你进去,视线却始终没从你身上移开过。